晚間八點,許宛菁、紀虹筠、江承豪還有我一行四人,搭乘由我駕駛的車一起前往華納威秀,準備欣賞期待了一段日子、最近才上映的『哈利波特五──鳳凰會的密令』。

        下午完成電話邀約後,我趁江承豪宿醉補眠之際,上網查了一下資料,才突然發現台灣和香港竟然是全球最先上映第五集的兩個地區。就連哈利波特的母國──英國,也必須等到台灣、香港上映之後兩天才能上映。這個令人驚訝的消息一出,便使國外哈利粉絲網站上,開始出現許多羨慕台灣及香港觀眾的留言。而我對此也稍有好奇,為何台灣和香港能獲得這樣得天獨厚的好安排?難道電影藝術界背後,也藏有黑暗利益關係?

        算了,那不是我能夠輕易得到答案的問題,沒必要多費腦筋。不過好在江承豪選在非例假日的今晚去看電影,這倒是讓向來不喜歡擁擠的我,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江承豪原本計畫讓我去坐許宛菁的車,好好認識一下,沒想到,紀虹筠忽然耍起小姐脾氣,堅持要跟許宛菁坐在一起。這怎麼成?!江承豪偷偷向我表示這樣坐根本無助於未來發展。但是一說到要全部坐許宛菁的車過去,又換江承豪堅持反對..........再這樣爭論下去也不是辦法,江承豪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巧思佈局為了搞不定座車安排而無法成行。

        因此,最後決議:全部坐上我的車,並且由我駕駛。

        我是無所謂,反正我的車隨時都能見人、任何時候都是乾淨整潔、無可挑剔。


        一路上大家說說笑笑氣氛不錯,我從紀虹筠和許宛菁口中聽到了一些看似雞毛蒜皮,但卻能影響我日後做決定的資訊。而江承豪更是毫不留情狂洩我的底,當然是刻意避開跟娪君有關的那部分。

        我邊開車、邊觀察許宛菁跟紀虹筠兩個人的言談與反應,隱隱約約發現每當江承豪說到有關我的個性、軍中生活的點點滴滴時,許宛菁跟紀虹筠似乎都會產生某些程度上的關注態度。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許宛菁是大大方方聽,甚至還會主動詢問她想知道的部份;但紀虹筠卻是一副似聽非聽,一下看著車窗外,一下子提醒我該右轉或左轉,頗具欲蓋彌彰之感。

        在談笑當中,紀虹筠不斷有技巧的拿捏許宛菁和江承豪不注意的時機,向我投來詢問的眼神。其實她眼中的訊息我懂,那是疑問、不安和埋怨。


        世上有數以億計的人,每一個人都擁有與眾不同的相貌與形體。單單只看一個人的時候,其實不會產生太過極端的形容詞,就是『一個一般人』而已。但當這個人旁邊又出現了另一個人時,對照與比較便毫不留情的開始產生作用,他們之間立刻會被殘忍的區分出『美的』、『醜的』、『好的』、『壞的』、『胖的』、『瘦的』............

        這個道理常人應該都能理解,紀虹筠當然也不例外,她的眼神是想催促我給她決定。或許她正在害怕自己將要成為落敗的一方,更有可能十分不甘心接受因為比輸而必須退場的事實。就像我也曾是個遭到比輸而必須隱藏自己的人一樣,那種深深嵌入內心的難受,如果不是親身經歷,絕對難以體會。

        她想從我身上得到肯定與認同,但我此時卻已經設法開始說服自己要從許宛菁身上,擺脫遭到比輸所帶來的不甘與心痛。但,為何非要許宛菁不可?

        那是因為許宛菁身上,散發著與娪君相似的氣息。

        是,沒錯!我仍舊活在自己的牢籠之中,無法擺脫娪君對我造成的陰影。其實換個方式說,這也是我對於美的定義,一輩子都難以改變的觀念。也許這份執著會一直帶著,直到輪迴幾世又幾世,永無止境。


        紀虹筠的眼神我當然懂,不過我想這無解的問題大概只有靠時間的幫忙,才能沖淡她的想法。讓她自己看破想通,這樣的作法也許會勝過我千言萬語的解釋。

        這就是成年人世界中的不公平條款。看來,我也要擔任她口中所說『她愛的,卻不愛她』的那個角色。


        大概是我的眼神洩露了一些訊息,因此從我經由後視鏡跟她對望之後,一直到大家都站在華納威秀購票處的這段時間中,紀虹筠就閃閃躲躲,不願正視我。


        「來,兩位美女,這是妳們的電影票。」江承豪從售票口快步回到許宛菁和紀虹筠身旁,開朗說:「本來我還想邀請另外兩位室友一起來,結果那兩位居然還沒回來,她們看起來很忙啊。」

        許宛菁接過電影票笑說:「那兩位都各有各的行程。王瑋婷每天奔波在社團與課業之間,忙得不亦樂乎;至於李小姐嘛,聽說最近被指派要幫忙飛一陣子,應該也不太能見到她。倒是阿豪你啦!明明是我要請小筠的,結果卻讓你埋單,這真有點不太合邏輯。」

        江承豪將第二張票遞給紀虹筠的那一刻,還是繼續著跟許宛菁之間的話題:「哪兒的話!昨天讓妳破費請我那一群死黨,我才不好意思嘞,今天回請一下也是理所當然。妳說對吧?小筠?」

        「...............」紀虹筠低頭玩弄著背包上的絨毛吊飾,不發一語。

        「小筠,拿票。」許宛菁用手肘頂了紀虹筠一下提醒說。

        「蛤?」她這才回神『噢』了一聲接過江承豪手中的電影入場券。

        「怎麼了?發什麼呆啊?」許宛菁微微蹙眉問。

        「沒.......沒什麼。」紀虹筠說的很是心虛,在場的我們都聽得出來,沒什麼才怪。


        江承豪把餐飲兌換券遞到我面前,趁機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要我以需要幫手為由,順勢將許宛菁帶開、好好認識熟悉一下。不過,現在的我卻一點也不想這麼做...........

        這樣做太殘忍,對紀虹筠來說。

        無論我選擇了誰,都只是我個人的決定。可要是我的選擇會傷害到某個人,那麼我會希望把這份傷害降到最低,儘我最大的可能。


        我抬眼看著江承豪,抑制自己臉上的表情神經,未做任何言語,緩緩握住並準備取過票券。

        江承豪也看著我,但沒有鬆開拿著兌換券的手。

        我垂下視線看了看他偷偷翹起來、指著許宛菁方向的手指。無法壓抑的笑意,讓我只能用搓鼻子的動作來掩飾。

        江承豪再一次用眼神示意,還加上了帶有些許強迫的表情。

        我露出不需要照鏡子就知道能迷死人的溫順笑容,出奇不意用力扯過票券。

        「阿輝............」江承豪低沉叫了一聲。

        「知道了。」我用跟剛才一樣的堅定眼神和低沈聲音回應後,轉身走近她們。

        我揮動著票券說:「小筠,幫我的忙,好嗎?」

        「什麼?」紀虹筠還是整個心不在焉。在她看見我手裡的票後,開懷笑說:「喔,當然好。」才剛說完,她又立刻垂下頭,有氣無力說:「可是我只會幫倒忙,你不怕我添亂?還是不要好了,省得等會兒大家都沒零嘴吃。」

        「所以才要找妳幫忙啊!多練習幾次,總會成長的。妳幫我搬行李不就做得不錯,幹嘛這麼沮喪?再說妳本來就應該幫我。」

        紀虹筠笑顏再開,好不容易看到了一點活力:「為什麼?」

        我伸出右手食指說:「一碗湯麵的救命之恩。」

        「噢,對呴。你不說,我都忘了。」


        我看了看笑得燦爛的紀虹筠,同時眼角餘光也撇見江承豪無可奈何的臉和許宛菁若有所思的表情。


        或許我這個作法在江承豪眼中是根本要不得的多此一舉,但,我還是想這麼做。最起碼應該要把想說的話,清楚傳達給紀虹筠。我不希望紀虹筠一直都不明就裡,甚至怪罪自己。

        這跟紀虹筠的外貌長相毫無關係,也不是什麼誰比不比得上誰的問題。說到底,就只是我個人他媽的莫名其妙、非得讓自己活在娪君禁錮中的固執!

        不說清楚不行,這根本就不是紀虹筠的錯。


        強忍住內心對自己的氣憤,我保持微笑說:「走吧!」

        「好!」紀虹筠高興的用力點頭,惹得一頭黑髮也跟著一起上下波動。而我的視線,就也這麼不爭氣的被吸引過去,黏著紀虹筠的長髮不放。


        餐點兌換區的人手似乎不足,只開放一個窗口的情況下,讓這場剛上映不久、上班與學生族群利用下班、課餘慕名前來觀看的電影開場前夕,出現排隊人潮。


        「怎麼會排隊?」紀虹筠顛起腳尖,不滿抱怨:「又不是假日,而且為什麼才開一個兌換窗口?」

        「大概就因為不是假日吧。」

        紀虹筠倏地轉頭看我,訝異問:「為什麼?」

        我聳聳肩、苦笑說:「服務業的排休常態。」

        「什麼意思?」紀虹筠的臉上爬滿了問號。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解釋說:「電影院的人潮高峰期在假日,所以從業人員幾乎假日都必須上班,那麼在非假日期間安排工作者休假也是極為合理的事。妳看他們才開一個窗口,大概就可以知道是人手不足所致。」

        「這──我可管不著!」紀虹筠特意提高語調、表情得理不饒說:「我是花錢來享受的顧客,不管我什麼時候來,都應該享受到我應該享受的。他們人手不足是他們主管管理無方,為什麼要消費者無條件配合?我要找他們樓面主管申訴........」

        看她一副真要動身的態勢,我連忙阻擋說:「沒那麼嚴重啦,妳看,也不是排很長,對不對?再五個就輪我們了。」

        紀虹筠歪頭看了看前面,扁嘴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饒過他們。」

        「.......................哈哈。」我乾笑兩聲說:「那真是太好了。」

        紀虹筠收起高傲的小姐表情,低下頭去、話頭驟轉:「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人生中的三、兩事,有時候絕非刻意想躲,便能逃得掉。不過話說回來,之所以選擇讓紀虹筠跟著過來幫忙,本來就是想利用排隊兌換餐點的等候時間,跟紀虹筠做個說明。只是還在想該如何將腦子裡琢磨的話說出口而已,結果竟被紀虹筠搶先一步發動攻勢。

        看來我猜得沒錯,她果然很在意一些事。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說:「問吧。」

        「你打電話給我,只是為了要約小菁出來嗎?」


        紀虹筠仰望我的視線,讓我有種被壓迫的感覺,而且她的眼神,像極了期待主人抱抱的瑪爾濟斯。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怎麼說?」

        「因為許宛菁人在山上,又沒帶手機。而妳剛好是我跟江承豪認識的人當中,唯一知道山上電話的人。所以問妳,是最快能使我們找到許宛菁的方法。」

        「照你這麼說,我是陪客,小菁才是主角?」

        「不。」我搖搖頭說:「我才是陪客。」

        紀虹筠快速眨動眼睛的表情,充分說明她正處於一頭霧水中:「明明就是你和江承豪兩個人邀請小菁看電影,不巧因為需要我提供電話,所以才不得已一起約了我。不是嗎?」


        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永遠存在著馬里亞納海溝!即使已經運用了最淺顯易懂的白話文,也仍舊難以讓對方百分之百完全理解、認同,甚至體諒。

        是我要求太高嗎?不,我不覺得!

        電話中,我自認已經很清楚傳達是江承豪要答謝許宛菁昨晚請客,所以派知道紀虹筠電話號碼的我,去詢問許宛菁的電話號碼

        如此這般很單純,對不?

        是啊,就是這麼簡單易懂的事。可為何經過了紀虹筠的腦以後,再說出來的語言組合就完全變了調?


        「不是耶。」我搖頭嘆息道:「真的是江承豪想回許宛菁昨晚的禮,而許宛菁也剛好還欠妳一場電影,擇日不如撞日的兩場併作一場而已。」

        紀虹筠咬了咬下唇,不死心再問:「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讓江承豪打電話給我?」


        這.......有差嗎?我不禁在心底叫苦連天。


        我攤了攤手,無奈道:「因為妳的電話是給我個人的,在沒經過妳的同意下,江承豪堅決不肯從我手裡得到妳的電話,所以,我就成了非得被他支配、使喚的人。」

        「厚──」她使勁一踱足,嬌嗔道:「那你大可撥號以後,再讓阿豪跟我對話嘛──」


        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我看一點都不假!如果不是紀虹筠親口告訴我,我還真沒想到居然有這種不會導致節外生枝問題的招數。不過在那個單純只是要問電話的當下,誰會想那麼多啊?媽的!


        忍著幾乎快要脫口而出的髒話,我努力讓自己臉上保持笑容:「是是是,下次會注意。」

        紀虹筠瞪著我,沒好氣說:「潘明輝你真敷衍。」

        「哪有?」我刻意眨動雙眼,表現出一看就能明白的誠意說:「我是真心在認錯,妳怎麼可以誣賴人?」

        「才怪!」她掀動嘴角,不屑說:「經過這一次以後,你們就都已經知道小菁的電話了,哪還會讓你有『下次』?親愛的潘葛格,這不是敷衍,是什麼?」


        我的老天哪,女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想得也未免太多了。


        「好好好,我敷衍。對不起,以後我會更誠懇回答妳的問題,好吧?」我舉起雙手做投降動作說:「所以現在妳能不能相信我才是陪客,別再多做無謂的猜測?」

        紀虹筠先瞪了我一眼,隨後立刻做出無辜表情、鬆口氣說:「對不起,我誤會了。」她低下頭再次玩弄著背包上的小玩偶,幽幽道:「我很自私,我希望你是單純為了找我而打電話給我。」

        「...............」忍不住在心裡嘆息,該說的還是要說清楚:「我也想問妳,妳說妳願意等我做出決定?」

        「是、是啊。」她緩緩低下頭,扭捏說。

        「如果妳等到的不是妳期望的答案時,妳該怎麼辦?」

        「.............」她倏地抬頭,雙唇微開、欲言又止。

        我撇開視線,故意不去看她,更不催促她。這個問題對紀虹筠而言無疑是個震撼,諒她再怎麼會想,也想不到我這麼快就把她拋來的球,又丟回到她手上。

        不是我沉不住氣、貿然行動,而是紀虹筠越來越一廂情願的態度與言談方式,讓我不得不趁早畫清界線。換言之,我希望終止她的幻想,在一切都尚未成形之前。


        畫清界線...........

        真是想不到啊,我居然也做起娪君曾對我做的事──畫清界線。


        等待兌換餐點的隊伍,在言談與沉思之間,以正常速度往前移動。當紀虹筠還在考慮該如何回答時,已經輪到我臨櫃兌換了。


        「爆米花兩份甜、兩份鹹,飲料兩杯可樂、兩杯檸檬紅茶。」

        兌換處的工讀生臉上還帶著忙碌但親切不減、難能可貴的自然笑容。她用與她面容十分相配的娃娃音問:「飲料需要去冰嗎?」

        我想了想說:「幫我各一杯去冰。」

        「好的。重複一下您的點餐:爆米花兩份甜、兩份鹹,飲料兩杯可樂、兩杯檸檬紅茶,其中各一杯去冰。」她熟練、快速的操作收銀機,最後抬頭看我,以示詢問。

        她的可人,讓我也跟著笑容自然:「沒錯,謝謝妳。」

        「好的,請您稍等。」


        『稱得上是天使的一個可愛女孩啊!』我在心底如此感嘆。


        就在這一刻,紀虹筠低聲說:「你....為什麼要那樣問?距離我向你提出要求不過才一天而已,為什麼要這麼快回覆我那樣的話?我連讓你考慮的機會都沒有嗎?」

        「這.............」


         突然有從雲端仙境摔落地底煉獄的感覺。

         紀虹筠指責的也沒錯,不過是昨天的事,這麼短的時間就跟她說了比昨晚還直接的回絕,感覺上來說似乎真的不妥。但沒辦法,我就是不喜歡看見紀虹筠那種毫無保留、整個送上來的樣子。或許大部分的男人都非常樂於接受女人投懷送抱,可惜我就是那令投懷送抱女人傻眼的少部分。


        「也不是完全不留機會給妳,只是不希望妳投注太多期盼在我身上,浪費妳的寶貴時間而已。」盡量把話說得婉轉,但願紀虹筠能聽懂我的意思。

        「這怎麼會是浪費我的時間呢?」紀虹筠揉捏玩偶的力道加深了:「你這樣說,會讓我很.......難過。請、請你不要讓我再一次遇到我愛的人卻不愛我的情況。拜託你,我一點都不急,我可以等你。當然,請你也給我一些時間,我們交往看看好不好?」

        我看到眼淚滴落的影子,連忙將櫃檯旁的餐巾紙塞了一張到她手裡:「小筠!妳不要這樣。」

        「抱歉,我一時控制不住情緒。」她接過紙巾,低頭拭淚。

        我嘆口氣說:「妳這樣會讓我很為難,感情這種事是強求不來的,而且我們才剛認識不久,哪裡能跟愛這個字扯上關係?妳.......投入的太多了。再說我現在只想循著我自己的感覺,去找到能讓我真正有感覺的人。」

        紀虹筠擦乾了眼淚,抬起頭問:「你真正有感覺的人是什麼樣子?我會努力去做做看。」

        「這.........」我搖搖頭,笑答:「說不出來,只能用感覺。很抱歉的是,我在妳身上還感覺不到。不是妳不好,就是感覺不對而已。」

        「.......我還想問你,你之所以這樣回答我,是因為已經找到了的緣故?」


        我該跟她說嗎?

        不!姑且不管我是不是決定要以許宛菁作為目標,基於她們倆是好朋友的關係上,紀虹筠剛被我那樣直言回絕,我不認為她還有餘力能夠承受這個事實。

        仔細想想,如果有一天娪君蹦蹦跳跳來到我面前,興奮的跟我說:『我愛上阿豪嘍!』

        那我百分百會當場昏死過去!不,應該是用力撞牆,把自己撞死算了。再說,這是我的事,沒必要現在跟她坦白。


        「還........沒,還沒。」我勉強擠出笑容對紀虹筠說:「為我祝福吧!」


        「來,先生,這是您的餐點,讓您久等了,祝您看片愉快。」

        「謝啦!」我接過服務生手中的爆米花和飲料,開始搬運:「喏,飲料小心拿!」還是讓紀虹筠拿飲料比較好,因為四杯飲料是裝在提袋裡,再怎麼手拙也不可能連提袋都拿不住。至於爆米花還是我自己來好了,我可不想看見爆米花變成天女散花。

         「明輝。」

        「嗯?」我偷塞了一口爆米花。

        「祝福你,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給我機會,可以嗎?」她怯怯說。


        唉──我是不是太傷人了?紀虹筠其實也不錯嘛......不行不行,向來恥笑江承豪的我,怎麼也動著同樣無恥的念頭?不行不行!


        我苦笑求饒說:「這.........妳要我怎麼回答?」

        「選我喜歡聽的回答!」紀虹筠連想也沒想,馬上丟出這一句話考我。

        「...........」嘖,真是的,怎麼這麼蠻?算了,就濫好人作到底吧。我皺起眉、低聲說:「可以,沒問題。」


        違心之論哪,主啊,寬恕我吧!有時,人真的不得不靠說謊過日子,謊言確實比任何話都來得動人、順耳、好聽,不是嗎?


        她的笑容甜中帶苦:「謝謝你,明輝。」

        「我什麼也沒做,所以請妳別謝。現在呢,就讓我們一起開開心心看場電影,好吧?」我連哄帶騙笑說:「前四集我都有看,這一集應該更好看。」

        「是啊!我好喜歡哈利這個角色,我是哈利波特的粉絲喔!」

        「真的啊?你看過他本人?」

        「那還用說,我是追星一族呢!反正我空閒的時間太多了,下次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哈哈哈........如果是宇多田光的話請務必通知我,男明星我看就算了。哈哈哈........」


        「聊什麼這麼開心?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說來聽聽。」江承豪迎上前來說:「小筠,飲料給我拿。」

        「沒有啦!」紀虹筠交出飲料,笑說:「我說我是追星族,然後明輝說他只想看宇多田光!」

        「窈窕女子,君子好求!這也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許宛菁來到我的面前,幫忙分擔兩盒爆米花,同時說了這一句很難接下去的話,頓時,讓大夥感覺場面好冷。

        江承豪看氣氛有點僵,跟我交換了一下眼神後,立刻展現哈哈神功:「啊哈哈哈哈......是啊是啊,妳們有所不知,潘明輝的口味可挑剔了,非氣質美女不可。」

        「.......是喔......」紀虹筠身後的陰影斜線更多了........


        該死!江承豪的話讓她聯想到是因為自己不夠氣質漂亮,所以沒被我看上。


        我用眼神踹了他好幾下:「我哪有?只挑美女看的是閣下你,豬頭!」

        「啊啊啊,是啦,我大學時還曾經腳踏兩條船呢!啊哈哈哈哈........」江承豪用眼神告訴我,他被我的佛山無影腳踹得吐出鮮血。

        我被他逗得笑出來,伸手給他後腦來上一掌:「哈你個頭啦!還不快帶著兩位美女進場看電影?」

        許宛菁聽到我招呼江承豪後腦的清脆聲響,再加上江承豪摸著頭的耍寶表情,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們又在演話劇啦?」

        「Oh,My lady!我們是演相聲滴,跟話劇不一樣喔。」他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晃動。

        克制不住,我又再一次給他一拳:「還玩?現在幾點啦?哦,原來是超過時間了。」

        江承豪翻了翻眼問:「超過什麼時間?不是八點二十分才開演嗎?」

       「你吃藥的時間超過了,難怪神經病發作,胡言亂語。」我沒好氣說。


        唉,沒事淌這個渾水,真是的............

        緊接著的後續,我就被江承豪刻意安排坐在許宛菁和紀虹筠的中間,一副看起來豔福不淺的樣子。老實說,在我的心底卻一點漣漪也掀不起來。當江承豪事後知道我是如此老神在在時,忍不住一句:『你是不是真有性別問題?』脫口而出,讓我苦笑無話可回。

        只是大家一起看場電影而已,有需要做到小鹿亂撞嗎?再說,連寫『八』字的毛筆在哪兒都還不知道,我興哪門子的奮啊?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這場電影是娪君陪同,那麼我就真的會開心到幾夜睡不著覺。

        唉──真是無藥可救!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放了自己、忘了娪君?拋不開對娪君的依戀,我的眼底就無法收進任何人的身影。這樣下去,我與老媽之間的約定,該怎麼履行?

 

        整場電影,我的思緒都在翻滾中度過,至於鳳凰會的密令到底好不好看,似乎一點也不重要了。散場後,江承豪和紀虹筠的熱烈討論與我和許宛菁的沉靜不語,反倒成了強烈的對比。

        難道,許宛菁也跟我一樣,有著類似的心境?

 

 

【會耍寶的人,其實心裡比被耍寶的人...更悶!不過是不希望讓人看見自己悶,更不希望看人悶!】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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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邈雲居】萬里情路不知遙,回首已是飄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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