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把所有的行李做好整理和分送的工作後,房門外傳來江承豪與紀虹筠的談笑聲音。我抬頭看了看時針停滯在數字八跟九之間的時鐘,心中真是感激紀虹筠的適時出現。假如不是她特地跑來找她昨晚可能不小心遺落在這兒的信件,我想我到這時應該還會在車上窩著枯等;或去買本書到附近找個Coffee Shop磨時間;或硬著頭皮打電話給江承豪求救、借鑰匙..........

        反正不管怎麼樣,紀虹筠這份人情我是還定了。嗯,改天找個機會,請她吃飯..........呃,不妥!還是喝咖啡好了,省得又引起沒必要的誤會。


        「哦?潘少回來啦?」江承豪帶著跟紀虹筠說笑後的情緒,爽朗招呼道。

        「是,我一點也不可憐的回來了!」我揚了揚眉,半轉過身看著他回話。

        「啊哈哈哈........」他抓頭傻笑道:「沒想到你的運氣還不錯,有貴人相助。啊──你都不知道我多替你今天可能進不了門而擔心到這兩天都睡不穩!我本來想打電話提醒你的說........」


        真是風大不怕閃舌頭、話假不會臉發紅!好聽的話,說得跟真的一樣。

        可惡,一張嘴還真能鬼扯!


        「喔喔,真的啊?」我故作感激貌,提高音量說:「下次要是你忘記帶鑰匙,我一定也會這樣擔心。不過我可能會擔心到把大家都約出去玩三天兩夜,這樣我就不用為了你而受失眠之苦。」

        「...................」江承豪一時語塞。不消兩秒便恢復原本的神色,率性笑說:「厲害,這招不賴!看來這次回去高雄的收穫不少,對吧?」


        江承豪這個人呢,有幾個不錯的優點,這也是我願意跟他走在一起的理由之一。

        『大方坦承朋友的厲害,巧妙聯想朋友的處境』,很是讓我佩服,同時更使我感到窩心。


        我大大伸了個懶腰,邊活動筋骨邊笑說:「沒錯,真的『收穫』不少.......」

        江承豪這才看到我攤在書桌旁地上,剩下來還在煩惱該往哪兒收藏的禮物。他從房門口走到書桌邊,會心一笑說:「哇.......還真是不少嘞!」

        我嘆口氣說:「這是我還在煩惱該往哪裡放的剩下三分之一而已.......」

        「蛤?三分之一?那其他的呢?」

        「我分送給大家了,所以你也有份。來,自己看著選,想要什麼就拿什麼,拜託。」


        我朝江承豪揮了揮手,頹然一屁股往拉開的椅子坐去,心裡期盼著這些禮物都能快點從我眼前消失。我一點也不想跟那些人扯上因為送禮而延伸出來的後續關係,真的一點都不想。

         因此,我私自認為:把送給我的禮物再轉送給別人,這原本屬於我的緣份就能一起轉手脫出。要說我是埋著頭的鴕鳥也可以,反正我要的很單純,只是『眼不見為淨』而已!


        「呦,怎麼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這麼多禮物還高興不起來啊?」江承豪甩開背包,走近禮物堆,語帶責備問。

        「囉嗦!」我沒好氣罵道。

        「.................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事!」

 

        要不是礙於老媽和那群婆婆媽媽七手八腳硬是要幫我將禮物送到車上、行『注目禮』送我離開的莫可奈何之下,我早已打定主意『一件不帶』!真是的,害我現在尷尬的要命。

 

 

        「那你幹嘛氣成這樣.............啊!難不成這些是.....」

        我悶哼一聲,根本不想回應江承豪的問題,只希望他會全部接收這些禮物。

        我身後傳來江承豪的聲音,語調變化從平淡到高亢:「頂級皇家禮砲、路易十三、AMOUAGE Silver男性淡香精(註一)、浪琴名款仕紳錶........哇靠!這是....ACER筆電!還有,這是什麼?媽的嘞,HUGO BOSS絲質領帶和ARMANI黑牌西裝..........」


        靠,江承豪!!可不可以閉上你的嘴?煩死人了!遇到這種時候,他可就一點也不窩心,反倒白目的很。


        「好啦,不用這麼大驚小怪吧你。喜歡哪個,就趁我還沒反悔之前趕快拿走,好嗎?」

        「你說真的,還是開玩笑啊?這麼名貴的禮物,隨便我挑?」

        「是──」我仍舊背對江承豪,有氣無力拖拉著語調說:「你全包也無所謂,省得我再找人收留它們。」

        「...............」


        咦?江承豪這小子怎麼沒下文了?以他的習慣來說,大多會繼續自言自語、碎碎唸才對..........不會吧?我的禮物讓他驚嚇到說不出話?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千萬別小看老媽的交友能力,門戶不當對的家族,她是不會走的太近。

        我若沒記錯,老媽曾對此作過解釋:『我們並不是勢利眼,而是跟一般家庭互動多了,總難免會造成別人家裡的負擔跟困擾。一般人家每天的日子或許平淡、或許侷促,為了要跟我們交朋友,勉強作了超出能力的事,這會很糟,我更不樂見。所以,還是跟與我們經濟能力相近的家族往來,要宰要殺都不需要客氣!』


        老媽的觀念是不是正確,我不清楚。但在看似『嫌貧愛富』的背後,竟是替普通人家著想的深層含意份上,我也不禁漸漸認同老媽的作法。

        有錢人之所以有錢,可能靠得是某一代努力拼打下的成績,或許真有他艱辛坎坷的一段時光,不過這卻不代表有錢人家的世世代代都一樣認真。我從小到大見過的豪門家族中,為富不仁的上一代、好逸惡勞的下一代,大有人在!與原本胼手胝足、披荊斬棘的那一代相比,完全是白吃午餐、活在餘蔭下的一群。

        既然如此,那麼對於這類人根本不用考慮太多,與其讓他們四處揮霍錢財,不如由老媽找個符合社會地位的名目,幫他們做做功德、造福人群。

        正因為老媽前年連三任當選里長的身分,她很離奇的受邀成為某國際性服務組織的一員。這個服務組織分布於全球一百九十三個國家,在為盲人與視力受損人士提供服務方面有卓越貢獻。老媽受邀之初確實是經過這一層的深思熟慮之下,才同意加入。她的想法很單純:如果能趁有生之年,做出一些些對世人有幫助的事,也許就不枉此生。

        因此,老媽便以這雙重社會身分,三不五時舉辦聚會、募集款項,讓她身邊原本只會把錢花在名牌保養盛品、頂級服飾珠寶的貴婦們,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參與從事對社會有助益的行動。


        我這才聯想到:中午來家裡用餐的那一群人,或許就是跟老媽常有聯繫的『貴婦團』。但,這一次老媽竟然允許她們做出如此揮霍的餽贈,著實讓我百思不解。相較於慈善捐助,我這個獨生子的事,真有那麼重要?買這些禮物的錢,足夠救助不少盲人了,真是的。


        一直都沒出聲的江承豪,左手拎著那套價值不菲的名牌西裝、右手拽過另一張椅子在我面前坐了下來說:「其他的禮物我收是可以,不過這個我就沒辦法了。」

        「為什麼?」我連看都懶得看,索性閉上眼、捏著鼻樑無力問。

        江承豪刻意等我睜開眼,才在我面前掂了掂西裝,正色回道:「你看,肩寬不夠,我怎麼穿?」他十分憐惜的撫摸著西裝料說:「可惜了,這麼好的東西。」

        「那麻煩你拿去網拍怎麼樣?廉價出售也無所謂。所得貨款給你抽三成抽佣,其他的就幫我捐出去!」我揮了揮手、無奈說。

        「...................」

        「什麼啦?我是說真的。」很不喜歡被人緊盯著看,我不耐煩問。

        江承豪嘆口氣,把西裝橫放在自己大腿上,謹慎說:「這些禮物看起來一點也不普通,我說句心裡話,你可別介意。


        只要是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在看見這些禮物以後,大概沒有不起疑的吧?所幸剛才是打包在箱子裡沒讓紀虹筠看到。


        「說吧,我會盡量忍住。」我苦笑道。

        江承豪起身走到房門口,鬼頭鬼腦往門外張望後關上房門。重新坐回我面前時,故意壓低音量問:「你是不是訂婚啦?」

        「........................」

        「喔喔喔,剛剛說好不介意的喔。」江承豪忙不迭連人帶椅向後挪出五十公分,深怕遭遇不測一般。

        看他耍寶的動作,一股即將爆發的怒火頓時消散。我哭笑不得罵道:「訂婚禮物可以四處分送,甚至叫你拿去網拍嗎?混蛋!」

        江承豪歪著頭,看起來很認真的想了想後說:「也對,是不行!但這一沱看起來跟納採受聘後的女方回禮沒什麼差別的禮物,到底是怎樣?我真想不到你行情好到這麼誇張,你的家族也不簡單,肯定是地方上的名門。」

        「你問這麼多要做什麼?又幫不上我的忙。」

        「怎樣怎樣?」他抱著西裝、拖動椅子,再次湊到我跟前問:「我這個人沒別的長處,替朋友兩肋插刀倒是連痛都不會哼一聲。說吧,遇到什麼困難?被逼婚嗎?」

        「嘖!你離我遠一點,可以嗎?」我蹙眉道:「拿走你喜歡的東西,讓我靜一靜。」

        他一副早料到的表情說:「厚,是吧,果然被逼婚了。然後嘞,你答應了嗎?」

        「對,我答應了。」我揚了揚眉回道。

        「蛤,答應了?有沒有搞錯?以你的個性,怎麼可能就這樣輕易答應?」

        我賊笑說:「我答應有個收禮物的大帥哥會娶她們。」

        「....................」江承豪眨眨眼沒說話,意會之後忽然臉色鐵青、皮笑肉不笑回道:「是這樣喔,真榮幸!好在我還沒決定要收禮,所以你還是自己看著辦吧!潘少。」


        這個賊兮兮的臭小子,見風轉舵的厲害!!前不久看著禮物驚呼連連的是誰啊?


        我站起來伸著懶腰,忍不住笑說:「我開玩笑嚇你的。拜託你快拿走吧,全部都拿走,好不好?就算是幫幫朋友的忙,如何?」

        此時江承豪終於放下西裝,起身勾搭上我的肩膀、拖著我往陽台走。他從T恤口袋摸出香菸,低聲說:「來一支吧?朋友。」

        「來一支能解決問題嗎?」我也低聲問。

        「不能解決問題,但能暫時解解悶。」

        我看了看江承豪彷彿任何事都難不倒的表情,無力垂肩接過香菸說:「希望託你的福,能幫我解悶。如果不麻煩的話,再幫我想想辦法吧。」

        「這有什麼辦法好想!」他含著菸,往火苗上吸了一口繼續說:「被逼婚唯一能做的,除了趕快交女朋友結婚以外,哪還有什麼辦法可想?難不成你想離家出走?」

        「..................唉──」

        江承豪拍拍我的肩頭安慰道:「好朋友,這條路想都別想,我不覺得你是這樣不負責任的男人。不過就是成個家而已,沒那麼難啦!」

        「是嗎?」我掀了掀嘴角不屑說:「對你而言,當然不難。但你又不是我,你怎麼能確定我覺得不難?」

        「到底難在哪裡?」江承豪忽然瞇起眼,用十分詭譎的視線死盯著我問:「莫非你.....有性向問題?」

        「....................」


        馬的江承豪,你是哪一隻眼睛看到我曾經有過性向問題?可惡!

        也罷,是你先逼我的,那麼就別怪我玩笑開大!


        我深吸一口氣,低頭順手把眼鏡拿掉。借用朦朧的視線裝出嫵媚的眼神往江承豪的肩膀靠去。同時緩緩對他說:「你終於發現啦?我等你好久了。」

        突如其來的詭異舉動,讓認識我兩年多的江承豪大吃一驚。他被自己剛吸入的一口煙給嗆著,邊咳嗽邊後退罵道:「咳咳,幹!咳咳,你要死啦?真的假的?咳咳......媽的嘞......」

        「嗯?你不願意嗎?」我強忍笑意繼續裝模作樣說:「那我徹底絕望了,連你都不接受我,我該怎麼辦?喔,反正是結婚對吧?你就幫忙介紹個跟你身材差不多的猛男給我好了。怎麼樣,這對你來說不難吧?」

        江承豪退到陽台角落,好不容易止住嗆咳,臉色難看喘息道:「媽的,什麼不難?潘明輝你說真的,還是耍著我玩哪?他媽的真像個零號。」他瞪眼看我,提高音量叫說:「你可以去演戲了啦,靠!!」


        所謂開玩笑呢,基本上必須謹守適可而止的分寸。我平常不是個愛開玩笑、說話無厘頭的人,現在心血來潮的搞鬼作弄,只是想讓江承豪別再事不關己、說話風涼。既然目的已然達成,我也應該結束鬧劇。

        而且,我忽然發現,要扮演好惡作劇的主角還真不容易.........憋笑會憋出內傷。


        我戴回眼鏡,聳聳肩說:「我這是配合演出!要不是你先說我性向有問題,我還沒想到居然有這麼一條路可以走。你果然幫了大忙啊!」

        江承豪斜睨我一眼,沒好氣回道:「你什麼時候變得說話這麼酸?我不過隨口說說,你竟然來這招。嚇得我連尿都快挫出來了。」

 

        我不知道江承豪跟他朋友互動時的習慣,但他在我面前卻十足十的口沒遮攔,什麼粗俗的話都敢說。


        「你真噁心!」

        他咧嘴笑說:「只有你才聽得見耶。」

        我悶哼一聲反譏:「好榮幸喔!」

        「所以言歸正傳,你到底在煩什麼?」

        「.......................」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完整回答,因此盯著江承豪的帥臉好幾秒後才開口說:「煩我手上的時間不夠;煩我依舊是世俗牢籠中的困獸!」

        「.......................」江承豪登時默不作聲,轉臉望向對面矗立在黑暗間的高樓。他用手指帥氣彈斷菸頭,淡淡說:「天底下沒有人可以擁抱取之不盡的時間,從困獸羽化成永不再受制於世俗的天仙。你的煩惱太夢幻了,潘少。」

        「厲害!」我不禁開口稱讚:「你的意思是只有天仙才可能辦到?」

        「廢話!!」他微微蹙眉,使力一彈,手中菸蒂立刻畫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遠遠飛離。

        我掛在陽台圍欄上,悶悶說:「隨便,這是我的煩惱,無論我怎麼說,你都不可能理解,而且也與你無關。不過,煩惱終歸是煩惱,不可能因為它夢幻就叫我不去想。」

        「每個人都有他的煩惱,但別讓煩惱困住自己。觀察煩惱、分析煩惱,能解決的去解決;無法處理的,煩死你也沒有用!如果我沒猜錯,你的時間不夠,是因為你押錯了寶、喪失了從你身邊經過的機會。一旦解開這個盲點,其他的問題,就不再是問題。」


        押錯了寶.......喪失了機會......

        難道我真的是個喜怒哀樂行於色的人嗎?怎麼連江承豪都如此精準猜測我?

        我可以在心底承認自己錯看一切、虛耗時光,但若藉由別人的嘴戳穿,這可就讓我一口氣難以下嚥。


        「你又知道了?」我扭開臉,順手將捻熄的菸丟到陽台角落的畚斗裡,同時沒好氣說。

        「哈!別人我不敢說,你潘少嘛我倒是十拿九穩。生活單純、言行謹慎,軍中兩年歲月裡,能讓你心花怒放的事,大概就那一樁。你的喜好,很容易察覺。」

        「嘖!沒事幹嘛觀察我?依我看你才有性向問題!不,你應該是又想討打了。」

        江承豪抬起右手綹了綹鬢角短髮說:「我是關心你,好朋友。」

        無法確定他說這句話的真心程度,我暫時不予回應。

        「所以,最簡單、又最快的辦法是,你從那一堆禮物中,隨機挑選一個。反正是傳宗接代,能生就好!」

        「....................」我惡狠狠瞪眼罵道:「媽的,你今天吃錯藥、神經病發作啦?再說不是人說的話,當心我把你從這裡扔下去。」

        「哇哇哇!就知道你不愛聽這個。」江承豪高舉雙手、退後一步笑說:「好吧,那還算簡單、順利的話也蠻快的辦法是,回頭去找你那個初戀小女友如何?可能她還在癡癡等著你。」

        「.....................」我轉開視線,看著面前萬家燈火。


        或許吧,邢嫵君還在等我.........可是,誰知道呢?她寄來的信我也沒看,哪猜得準她信裡寫什麼?

        就算她在等我,我又能怎麼做?無論是看到她的人也好;聽見她的名字也罷,都只會讓我聯想到娪君。這沈重的心理包袱,總有一天會壓得我透不過氣、再度求去。


        「哦?由潘少的表情變化看起來,這個選擇好像不太行!」江承豪不等我回話,自顧自繼續說:「那有點複雜、又可能耗時的辦法是,現在從身邊的合適人選中物色一個,以結婚為基礎,慢慢培養感情。運氣好的話,一年半載就能抱得美人歸。」

        「.....................」我抬高視線,望向天穹。


        只要對我的過去不知情的異性,基本上可能都有機會,就看我願不願意去嘗試而已。不過剛退伍下來,身邊認識的異性少的可憐,若要立刻做選擇,還真有點難度。


        「哦?這個可行機率高一點,是嗎?潘少。」江承豪一臉嬉笑說。

        我揮了揮手制止他對我的消遣,同時不耐煩催促道:「還有嗎?快點一次說完。」

        「啊──」江承豪忽然左右言辭,摸著肚子說:「我餓了,可不可以麻煩你下廚弄點吃的?」

        「喂!你這又是哪門子回答啊?」

        他勾著我的脖子,湊近我耳邊說:「聰明的你,應該不會傻到選擇那條撲朔迷離又模糊不清的第四條路!」他頓時收緊臉部線條,慎重說:「我老實告訴你,那一條路十之八九是個死胡同,無論你用了多少心,可能都徒勞無功。假如你不是潘明輝,那麼或許還有時間虛耗。但這輩子你是註定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肩膀上的家族重擔絕不可能輕易放下。只要不走這條路,其他什麼都好說。」話鋒一轉,他又恢復成平常的神情,耍賴說:「所以,我們先填飽肚子如何?」

         「靠,吃吃吃,吃死你好了。」我皺眉嘀咕:「你肚子餓,為什麼要我伺候你吃喝?你沒手沒腳嗎?」

        江承豪一副被我罵得很舒暢的表情傻笑說:「因為你煮得好吃嘛,有媽媽的味道。」

        「..............媽媽的味道?你乾脆回高雄住好了。奶沒喝夠的傢伙!」

        「好啦好啦,看在我剛才幫你分析問題、提供辦法的情份上,就幫幫忙煮個簡單湯麵讓我祭祭五臟廟好不好?對你來說一點都不難,而且我好一陣子沒嚐到你的手藝了。」

          「自己去煮!!」


        在江承豪半推半拉的半哄半勸之下,雖然嘴上仍持續對他嘟囔碎念,但我心裡卻莫名昇起一絲不知由何而來的輕鬆快樂。

        誠如江承豪所言,四條抉擇之路已在眼前。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人逼迫我要去選擇最困難的那一條路,我.....到底在固執什麼?這條路我走了十五年,苦惱多餘快樂、煩悶勝過欣喜。我在路這頭所伸出的手都快斷了,也不見娪君茅塞頓開發現我的存在。既然如此,我為何要繼續等待?

        我的等待,不但會讓很多人心傷,更會造成我未來家族地位的窘迫...........

 

        可是,我已經等了十五年,誰能擔保事情不會在一年之內產生柳暗花明的變化?

        也許是老天在考驗我的耐性與真心;也許我只要再堅持等待一下下;也許是我多慮,其實娪君早就在等我開口..............


        天哪──

        隻身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這種孤單、徬徨、為難、無助、躊躇、心慌的情緒,究竟誰能理解,誰能幫我?

        娪君哪娪君,我........真的該放開手嗎?


        一陣有如心房被撕扯般的劇痛傳進腦葉深處,令我攥緊拳頭、堅強抵抗。光只是動了『要不要放手』的念頭,就心痛難忍,要是一切成真之際,我.......又會變成什麼樣?

 

 

【除了眼前鋪好的路以外,能否拋下一切、再造一條自己鍾愛的路?】

 

 (註一:傳說耶穌誕生時,東方三智者帶著黃金、乳香、沒藥前去朝拜。 西元七世紀以後,伊斯蘭教橫掃聖地耶路撒冷南方的阿拉伯半島,而乳香、沒藥這些與黃金等值的香氛也深受教徒的喜愛,並在宗教儀式及日常生活上廣泛使用。古埃及人視乳香為神的氣味,中國皇帝不但於封禪、祭祀時會大量使用乳香外,還會用以賞賜寵臣與后妃。而位於阿拉伯半島的阿曼自古便以生產最上等乳香聞名,坐擁著海、陸香路的輻輳地位,因此阿曼博得「香料王國」的美名。1980年初阿曼的蘇丹王為了重振發揚阿拉伯上等乳香和沒藥的特有調香藝術,於是重金禮聘國際頂級調香大師蓋伊.羅伯特 Guy Robert創作出代表阿拉伯香氛世界最頂級的香水「愛慕(AMOUAGE)」。這個融合源自伊斯蘭教的傳承配方與豐富多姿文化靈感的品牌,在世界各地皇室貴族與國際知名影星像是伊麗莎白泰勒等都是死忠支持者。)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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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邈雲居】萬里情路不知遙,回首已是飄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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