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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起了雨。

        我,仰頭遠望著灰濛濛的天際;雨,飛落刺痛著冷冰冰的臉龐。

 


        記得小時候,最討厭下雨,原因很簡單,就是那令人厭煩的校規約束──小學生一定要穿雨衣,嚴禁撐雨傘。

        為什麼?

        看到大人們悠悠哉哉撐起各式各樣、色彩繽紛的雨傘,心裡真是萬般羨慕。為什麼小孩子就非得穿著笨重、醜陋、黏膩、悶熱、濕答答的雨衣?為什麼小朋友就沒有享受雨中悠閒漫步的權力??

        好想趕快長大,長大後的世界絕對比現在好!可惡的大人,你們等著瞧,我一定要快點讓自己長大。

 


        人生邁入青少年,雖然解除了穿雨衣的封印,但我仍然討厭下雨天。

        原因更簡單,當年中學生的女孩,流行在百褶裙下穿著白色服貼的長統襪,就像儀隊一樣,不但看起來俐落,同時也有修飾小腿線條的效果。不過,這份帥氣打扮在遇到下雨天時便難以施展,無論是雨傘垂落的雨滴或是行走間濺起的污水,都讓長統襪的潔白無暇,染上了點點斑駁。

        然後,再帶著煩悶、無法釋懷的心情,過上一天。

        原來,撐雨傘也不見得是件想像中美好的事。

 


        時光飛逝,來到成年人的世界後,我還是討厭下雨天。

        原因無他,當時以機車作為交通工具的男友,總是在天下起雨時,讓我獨自一人搭車回家。

        「下雨了,我只有一件雨衣,而且我討厭下雨天騎車。」

        這是他告訴我的理由。

        我爭過、吵過、撒嬌過、更抗議過,但都無用,主觀意識強烈的他,只追尋他想要的。

        因此,不論約會過程多麼美好,都會灰飛湮滅在雨絲飄落的那一瞬間。

        我,永遠在黑壓壓、雨紛紛的夜晚,帶著他一直都不曾試圖了解過的落寞,行單影隻、孤獨回家。

        雨,真是令人難以接受的討厭。

 


        與他分手在一個細雨紛飛的日子,但也在另一個棉雨飄落的時節,與另一個他邂逅。

        慢慢的,我開始喜歡下雨天。

        事業小有成就、個性溫文儒雅的他,在開車時的側臉,是我最欣賞的畫面,更是印象最深刻的記憶。

        「下雨天很好,這樣不但可以淨化空氣,還可以找到沈澱心情的機會。」

        這是他當年對我訴說的理由。

        於是,無論現實生活遭遇多麼難過的情況,都會在透著車窗看雨滑落的兩人時光中,不再糾結。

 


        回首過往雲煙的現在,我依舊放任自己回到厭惡下雨天的心緒。

        展開當年他曾握過的那把傘,彷彿還能嗅到他偏愛的獨特香水味。

        然而,傘花下的狹小空間,只剩似乎永遠不知人間情愁的調皮雨絲陪伴。

 


        天,下起了雨。

        我,撐起了傘,躲進一人的寂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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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bit

【飄邈雲居】萬里情路不知遙,回首已是飄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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